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,礦業,是我們行業的那只鴨子。
2020 年開年足以讓大家記憶深刻。僅一個多月以前,幣價暴跌,行業冷清。唯一能引發話題的便是「減半」、「礦業豪賭」。整個區塊鏈行業在泡沫中螺旋上升,而與挖礦相關的產業,除了交易所之外,其商業模式與現金流表現最佳,同時還能衍生出多種金融產品,幾乎沒有天花板。此外,礦機廠商與礦池目前尚未面臨太大的監管風險,這怎么看都是一門絕佳的生意。有一類人早在很早以前就已看準了這條賽道。
神魚與吳忌寒,從業時間均超過 8 年。他們各自創辦的公司皆涵蓋礦池、錢包與礦機業務。兩人於行業內均舉足輕重。
初遇比特幣
神魚為魚池(F2Pool)聯合創始人,長期以來公司僅有兩三名員工,至今亦不過四十餘人。吳忌寒則為比特大陸(Bitmain)聯合創始人,目前公司規模逾千人。兩人早期發展軌跡高度重合:幾乎在同一時期接觸比特幣,並均成為狂熱愛好者。細微差異在於,當時吳忌寒已自北京大學畢業,而神魚仍在校就讀;吳忌寒主修經濟學與心理學,神魚則專攻資訊工程。
「比特幣的底層邏輯是數學與密碼學,挖礦是一場密碼遊戲,這兩者都是我所鍾愛的。」「算力或許是人類通往更高文明的一種有效途徑。」此兩句話分別出自神魚與吳忌寒之口。
神魚曾表示,家人對他的期望是考取公務員。他一度想退學全職投入比特幣事業,卻多次被家人勸阻,早期也曾妥協。但最終仍選擇退學——比特幣不僅令他著迷,更能帶來實際收益。
吳忌寒辭去投資經理職位,拉上葛越晟購置設備、建設礦場進行挖礦,並購入阿瓦隆(Avalon)晶片自行研製礦機對外銷售。bitcointalk 論壇上至今仍存有他當年銷售礦機的貼文。從該貼文措辭不難看出,吳忌寒對「不講究商業規則、毫無商業信用可言」的強烈憤慨。晶片乃礦機核心,這也正是他後來尋求與詹克團合作的主要原因。

神魚亦屬最早一批礦工,曾自行組裝一批顯示卡礦機進行挖礦。吳忌寒銷售礦機,神魚則由挖礦起步,逐步建立了一個礦工小圈子,並親手指導一批新人入門挖礦。在一次群訪中他曾表示:「(我親手教過的人)沒有上萬也有數千。」彼時社區用神魚的話來說即是:「當時國內圈子尚小,從最初的幾百人擴展至後來的數千人;當時圈內 QQ 群簽名仍是『30、50 不是檻,100 不是夢』。我們共同探討技術的可能性、對未來的憧憬,圈內多數成員皆為極客,每個人皆樸實無華。」
商業嘗試
二人均曾涉足媒體領域:吳忌寒創辦巴比特(8btc),神魚則創立壹比特(YiBit)。他們各自的關鍵轉折點,一是成立比特大陸,二是成立魚池。在此之前,二人均已透過挖礦累積大量 BTC。
這兩家公司皆曾在行業波動中遭受巨大衝擊,甚至一度面臨破產。他們亦曾出售手中持有的 BTC 以填補公司資金缺口。其所經歷的企業興衰,與比特幣價格週期高度同步。
神魚亦曾嘗試研發礦機,銀魚礦機(Silverfish Miner)項目慘敗。直至今日,仍有人以此舊事開玩笑:「若他真具遠見,當初也不會低價拋售萊特幣(LTC)了。」此次失敗與以往經歷的小週期不同,正值行業大蕭條時期。經歷過財富的巨幅增長與急速消亡,加之當時整體社區環境劇變,項目破產給神魚帶來的打擊不僅限於經濟層面,更造成嚴重身心創傷。此後神魚蟄伏一年多,完全退出礦圈,幾乎處於失聯狀態,並駕車遊歷全國各地,藉此進行心理重建。自此之後,他開始全心投入,與王純共同經營魚池,在北京設立辦公室,並持續擴充團隊規模。
吳忌寒亦經歷過這一蕭條時期,但他對此階段的描述頗為具象,例如:「礦機銷售慘淡、融資屢屢碰壁、幾近破產」,但最後總算挺了過來——一句話便輕描淡寫帶過。
後續故事眾所周知:他們迎來了巨大的行業紅利,對堅持理想之人而言,這份回報實至名歸。
分叉
比特幣分叉期間,火幣(Huobi)與 OKEx 分別組織直播辯論活動,邀請持不同立場雙方展開對話。當時我在魚池負責市場工作,神魚刻意避開與吳忌寒直接對話。在此敏感議題上,神魚始終避免與任何派別公開起衝突。國際會議中就此議題發言較多者,則為王純。
商業選擇與理想,有時難免相悖。
早期比特幣社區成員對過往皆懷有深厚情感,既有惺惺相惜之意,亦含革命情誼。據我所知,二人彼此間極為尊重。
然而,道不同不相為謀。
吳忌寒的多數觀點,均可從其文章《算力之美》中窺見端倪。
人類未來最大的矛盾,是日益增長的數據處理需求與有限算力之間的矛盾!
作為算力持有者,除欣賞算力之美外,亦期盼算力能展現其真正力量,將有限算力最大化。當未來 AI(生產力)、大數據(生產資料)、區塊鏈(生產關係)三者真正融合之時,必將以更高效率與速度推動文明邁向更高層級。
生命自無序環境中抽取有序之「算力」,以抗衡整體社會之「熵+」,進而延緩宇宙「熱寂」進程。算力本身即為有序,而所有其他爭議,則皆屬無序。若以如此上帝視角審視算力,承認熱力學第二定律,又未發現麥克斯韋妖(Maxwell's Demon),則不得不說,算力亦如唐吉訶德般與風車搏鬥。
他是算力權力的狂熱擁躉,啟蒙源於比特幣,但其承載與發展未必拘泥於比特幣,亦可落於 BCH。此即其理想路徑,亦為其與神魚最根本之差異。
創始人
早在始祖礦工時期,神魚便是一位極樂於分享之人;如今於微博上,他既是段子手,亦是行走的 Cobo 錢包廣告牌。未曾與其接觸者,或以為這是一位風趣幽默的 90 後;然若曾與其共事,便知其極為老成,心理年齡遠超實際年齡。畢竟此人成長歷程跌宕起伏,他常言:「比特幣拉長了我生命的長度,拓展了我生命的廣度。」八年從業生涯,恍如歷盡一生。

神魚是一位極具合作精神的受訪者,深知大眾喜好何種內容、傾聽何種聲音,亦深諳如何塑造自身形象。他樂於運用自身形象為公司推廣,對媒體幾乎可謂熱情洋溢。在公眾眼中,神魚的形象生動且貼近現實。
早年社區中,吳忌寒亦極為活躍,四處科普比特幣知識。無論是口水戰抑或刺刀見紅的正面交鋒,他皆毫不畏懼。不僅要在實力上壓倒對手,言語上亦寸步不讓,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,帶領比特大陸成功實現港交所百億美元 IPO。他親手打造了一家「全球最偉大的公司之一」,年少輕狂、意氣風發。
如今吳忌寒已極少接受採訪,最近一次非公開露面,是為某家媒體年度活動拍攝祝福短片。影片中的吳忌寒,盡顯疲憊之態。
與神魚聊天,無論你問他任何問題,他都會回答你,且答案明確。如果你當面與吳忌寒交談,許多問題他會給你一個宏大的邏輯框架,讓你自己去琢磨。假設你進一步追問,很可能會收到一句「我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」的回應。神魚幾乎沒有不能回答的問題;而吳忌寒對某些議題則略顯迴避。但若以文字表達,吳忌寒文采斐然、涉獵極廣;神魚則一是一、二是二,中規中矩。
若依邏輯去理解一個人,吳忌寒的形象顯然極端鮮明——一切皆有源頭。
並非是超強算力選擇了量子計算,而是量子計算天生具備超強算力。量子不死,逆天不止。
量子算力展現出一種無與倫比的物理力量;當力量臻至某種極致之時,本身亦成一種美。
吳忌寒是一位對絕對理想抱持極致追求的人,不輕易妥協。正因如此,他對 BCH 如此執著。面對出走的楊作興、另一家礦池的創辦人,甚至面對詹克團,他都採取了旁觀者眼中極端的手段。這在很大程度上,源於我們產業長期以來對「商業規則」四字缺乏深刻理解,也低估了他對比特大陸這家公司的深厚情感。當 BCH 與「比特大陸創辦人」二者產生衝突時,他選擇了後者;但這並不意味他放棄了前者。
在「接近比特大陸的人士」眼中,吳忌寒的形象亦呈兩極:一部分人視他為鬥士、領導者,甚至是一種精神圖騰;另一部分人則認為他任人唯親、疑心深重、工於心計。過去一年多來,比特大陸與吳忌寒的一言一行均被媒體捕捉、放大並解讀,而他幾乎從不回應。
一些蛛絲馬跡似乎讓大眾覺得吳忌寒有所轉變,開始嘗試以更溫和的方式面對矛盾。但本質上,他並未將這些風浪視為真正值得在意的事。
2020 關鍵詞
兩年前,神魚創立了 Cobo。在上周一場群訪中,談及對 2019 年的總結,神魚僅用「創業維艱」四字概括。他為 2020 年定下的關鍵詞是:2.0。
他的微信名稱也已改為「神魚2.0.0」。他是這樣解釋的:
對我個人及整個產業而言,2020 年都是至關重要的一年——不僅因為今年迎來四年一度的比特幣減半(Bitcoin Halving),更因這個產業將被愈來愈多主流機構與社會大眾所認識與接受,正式邁入一個嶄新階段,極有可能出現標誌性的拐點。
產業從業人員與企業發展方向都將出現重大變化,過去的超额收益亦將逐步消失。
2.0,既是產業的拐點,也是個人的升級。
吳忌寒也說出了他的 2020 關鍵詞:希望。一如以往,他並未對這兩個字多加闡釋。或許,大家到了 2020 年便會懂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