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,过去百年投资大佬发家史

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,過去百年投資大師發家史

BroadChainBroadChain2020/01/23 下午04:58
此內容由 AI 翻譯
摘要

想靠炒股成為有錢人靠譜嗎?

來源:君臨

最近有位讀者向君臨提出一個困惑:

「去年A股走熊,我手上的股票幾乎都腰斬,虧得慘不忍睹……」

「想請教一下,像我這樣的普通人,靠炒股致富,真的可行嗎?」

我沉思良久,覺得這個問題三言兩語難以說透。或許,講一個完整的股市大V發跡史,會對你有所啟發。

1

讓我們把時鐘撥回一百多年前。

二十世紀初的美國股市,其混亂程度與今日的A股頗有幾分相似。

當時美國經濟蓬勃發展,正崛起為未來的超級大國,各類資產價格飛漲。無論是炒房、炒股還是投機倒把,做什麼似乎都能賺大錢。

那個年代,被稱為「鍍金時代」。

當時的股票市場由金融寡頭和地下莊家操控,波動劇烈,毫無秩序可言。

其中最著名的金融寡頭,當屬J.P.摩根。

他靠咖啡生意賺得第一桶金,隨後創立摩根商行。1873年,他擊敗歐洲的羅斯柴爾德家族,贏得一場史無前例的政府巨額債券融資案,從此聲名鵲起。

1900年前後,摩根財團縱橫捭闔,促成了多項世紀交易:先是將數家電力公司(包括發明大王愛迪生的公司)合併為通用電氣,隨後又將多家鋼鐵公司(包括鋼鐵大王卡內基的公司)重組為美國鋼鐵公司。

到1912年,摩根財團已掌控美國三分之一的銀行資產、三分之二的保險資產、三分之二的鐵路資產,以及四分之一的工業資產。

而最有名的市場莊家,則是傑伊·古爾德。

他從一名底層測量員做起,後來一路晉升,成為美國一家鐵路公司的總經理。

在任期間,此人透過大規模賄賂國會議員、財務造假上市、炒作題材、高價增發股票、減持套現、製造市場恐慌、打壓股價後逢低吸籌等一連串操作,攫取了驚人財富。

如今我們熟知的「黑色星期五」一詞,其概念正是源自古爾德所操縱的一場恐慌性災難。

在那個混亂的年代,像摩根這樣的金融寡頭、洛克菲勒財團,乃至古爾德這類的地下莊家與市場禍害,可謂層出不窮。

當時股市暴漲暴跌,股價起伏與企業基本面幾乎脫鉤。

因此,股市宛如一座巨型賭場:有人一夜暴富,也有人瞬間破產,甚至背負巨債。

明日股價是漲是跌,根本無人能料。

然而,有兩位年輕人卻做到了。他們迅速在股市中崛起,被譽為那個時代的「股神」。

他們就是傑西·利弗莫爾(1877–1940)威廉·江恩(1878–1955)

兩人均出身寒微,早年都在券商擔任經紀人,替客戶買賣股票。

利弗莫爾成名更早,15歲便踏入市場,並將微薄薪資全數投入股市;當時他月薪僅20美元。

但這並不妨礙他展現過人天賦。他對股價波動極其敏銳,憑藉在牛市中的精準投資與槓桿操作,短短一年便將本金滾至1萬美元。

然而好景不長。隨後熊市來臨,利弗莫爾的持股市值大幅縮水,財富幾乎歸零。

但年輕氣盛的他豈會甘心?他認為那不過是時運不濟。

1901年,美股再度迎來牛市,利弗莫爾向人借了5000美元東山再起,很快便賺到5萬美元。

接下來幾年,他的資產如滾雪球般增長;到31歲時,總資產已高達500萬美元。

當時的500萬美元,相當於今天的億萬富翁等級。

據當年小報記載,利弗莫爾致富後生活極盡奢華,不僅在曼哈頓購置別墅與遊艇,出入紐約頂級俱樂部,身邊情婦更是不計其數。

他視摩根為偶像。

然而,他顯然未能複製摩根的好運。

短短數年後,他再度破產。

這次挫敗令他痛苦萬分,甚至開始懷疑人生。與此同時,另一顆新星正冉冉升起。

此人正是江恩。

江恩比利弗莫爾小一歲,卻晚了十年才踏入股市。

他的成名也更晚,直到1908年三十歲時,才在華爾街嶄露頭角。

與利弗莫爾擅長交易、敏銳捕捉市場風向、風格大開大合不同,江恩更精於研究,被譽為技術分析的開山祖師。

他堅信股價走勢並非雜亂無章,而是可以預測的。

他認為每支股票都有其獨特的波動率,主導著市場價格的漲跌。透過分析歷史走勢,並結合數學與幾何圖形,他創立了一系列技術分析理論。

例如波動法則、江恩角度線、江恩四方形、江恩六角形等。

當時正值牛市,投資者運用他的技術理論來指導買賣,據傳準確率極高,市場輿論隨即沸騰。

當時媒體是這樣描述江恩的:

他的表現太過驚人!據稱有人親眼見證他將130美元翻成12,000美元,交易勝率超過九成。如此傳奇的炒股方法,在金融市場可謂史無前例!

在媒體推波助瀾下,江恩的著作接連問世,例如《股票行情的真諦》、《華爾街股票選擇器》、《江恩投資哲學》、《華爾街四十五年》……

江恩一生出版了數十本著作,本本銷量突破十萬冊。

江恩(W.D. Gann)在股市聲名鵲起,吸引無數追隨者,連傑西·李佛摩(Jesse Livermore)也曾慕名拜訪。

兩人有過數面之緣,彼此欣賞對方的成就與名望,但最終因投資理念南轅北轍,未能攜手合作。

他們的根本分歧何在?

江恩屬於理論派,其核心思想有兩大支柱:

第一,市場存在周期性大趨勢,交易者必須順勢而為,切忌逆勢操作;

在大趨勢中,若能掌握股價歷史波動的規律,捕捉其中的概率性機會,積小勝為大勝,便能逐步累積財富。

第二,想在市場長期生存,必須嚴守止損紀律;

預先設定明確的虧損底線,一旦觸及便果斷離場,絕不戀戰;

唯有保住本金,才有東山再起的資本。

在他看來,李佛摩過於貪婪,一心追求暴利,熱衷高槓桿操作,極易招致毀滅性風險。

然而,出身實戰派的李佛摩,對這種「在波動中高拋低吸、積少成多」的理論毫無興趣。

他認為,巨額利潤並非來自股價的日常波動,而是源自重大的價格運動。換句話說,不應只關注細微波動,而必須精準判斷個股的主要趨勢與整體市場走向。

講求的是「畢其功於一役」。

因此,同為投機者,李佛摩從不追求快進快出的短線交易。他認為操作越頻繁,失誤越多,失敗的機率也越大。

唯有耐心等待關鍵時機,在勝算最高時,運用槓桿全力出擊,才能賺取驚人利潤。

而這種對大趨勢的判斷,更多依賴於對市場氛圍的敏銳直覺。

至於那些數學概率、幾何圖形的理論,在他眼中不過是唬人的把戲,根本毫無準確性可言。

換句話說,兩人雖同為知名的趨勢投機者,操作風格卻大相逕庭:

一位風格保守,講究積少成多,在短期波動中高拋低吸,憑藉數學機率讓資產如滾雪球般增長;

一位作風激進,追求一戰成名,在長週期波動中運用高槓桿,靠的是過人的天賦與經驗。

儘管投資理念迥異,在1920年代那波超級大牛市中,他們都成了最終的贏家,賺進驚人財富,從此被奉為市場傳奇。

2

江恩的著作持續熱銷,其線下培訓課程開價更高達5000美元。

當時的5000美元,相當於如今的50萬人民幣,如此高昂的學費,足見其市場號召力。

利弗莫爾則憑藉借來的資金第三次東山再起,資產迅速膨脹至數千萬美元,成功躋身《福布斯》500富豪榜。

1923年,一位作家以利弗莫爾三落三起的傳奇生涯為藍本,寫出超級暢銷書《股票作手回憶錄》(Reminiscences of a Stock Operator)。

這本書讓利弗莫爾與江恩一樣,名聲得以流傳後世。

到了1929年,股市陷入狂熱,資金從四面八方湧向華爾街,普通人將全部積蓄甚至退休金投入股市,連街邊小販、菜市場大媽都在談論股票行情。

對大週期趨勢極度敏感的利弗莫爾,察覺到危機正在逼近,決定反手做空市場。

他仔細研讀各類金融報刊,試圖從新聞中找出經濟放緩、產能過剩或貨幣政策轉向的蛛絲馬跡,來印證自己的判斷。

他深信,持續繁榮十年的股市必將反轉,只待那根導火線出現;若這次押注成功,他將富可敵國。

1929年9月,第一個信號出現了。

英國爆發一起重大金融詐騙案。為穩定市場,英國央行準備升息,市場預期美國聯邦儲備銀行很可能跟進。

銀行利率一旦上調,工業生產勢必放緩,流入股市的資金也將減少,狂熱的投資市場泡沫極有可能因此破滅。

傑西·李佛摩(Jesse Livermore)看準了這個機會,押上全部身家做空市場。

隨後短短一兩個月內,美股果然爆發了天崩地裂般的世紀金融風暴,無數交易者一夜之間傾家蕩產。

李佛摩卻在此役中豪賺1億美元,一舉躋身頂級富豪之列。

1929年的金融危機,堪稱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事件之一。它不僅重塑了全球經濟格局、間接引發第二次世界大戰,導致大英帝國瓦解與歐洲衰落,更使許多落後地區政局動盪、紛紛左傾,同時也徹底改寫了現代金融史的走向。

首先在政策層面,各國政府開始加強對自由市場的監管,採取逆週期調節措施,大舉推動基礎建設、關稅與貿易競爭,並促進產業升級。

1934年,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(SEC)成立,要求所有上市公司必須披露完整且可信的財務報表,並嚴厲打擊證券詐欺與市場操縱行為。

同年,「投機之王」李佛摩再度於股市動盪中破產;數年後,窮困潦倒的他選擇舉槍自盡。

他在遺書中寫道:「我的一生,是一場失敗。」

隨著股市陷入長期蕭條,威廉·江恩(W.D. Gann)的投資方法論也逐漸失靈,其著作銷量一落千丈。

1955年,江恩與世長辭,享壽78歲,身後留下的遺產僅十餘萬美元,相當於當時美國普通中產階級的財富水準。

一個時代,就此落幕。

自此,專注技術面的趨勢投機者逐漸退出投資舞台的核心,此後再未出現能與之比肩的風雲人物。

而在1929年的大熊市中,部分損失慘重的投資人痛定思痛,幡然醒悟。

他們拋棄了傳統技術派對圖表波浪的執迷,轉而專注研究上市公司的內在價值,開創了投資科學化的新道路。

如果說,江恩的技術理論如同蒙昧時代的占星術;那麼李佛摩的縱橫捭闔,則宛如蒙古帝國所向披靡的大軍。

此後,投資界迎來了一位又一位開創性的人物,猶如哥白尼、達爾文、牛頓相繼降世。

他們都曾在大蕭條時期歷經挫折。

第一位是葛拉漢(Benjamin Graham,1894–1976),他命運多舛,半生坎坷。

孟子有云:「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,空乏其身,行拂亂其所為,所以動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」

葛拉漢的一生,可謂這句話的最佳寫照。

1 歲時,父母為謀生從歐洲遠赴美國,舉家漂泊異鄉;

9 歲時,父親病逝,家中頓失經濟支柱,生活陷入困頓;

14 歲時,母親炒股失利,家財散盡;

23 歲時,大學畢業後首次代客操作股票,便幾乎賠光客戶資金,帳戶遭凍結;

30 歲時,首度成立私募基金,卻因股東矛盾而被迫解散;

36 歲時,再度創立的投資公司在 1929 年金融風暴中瀕臨破產,畢生積蓄化為烏有。

然而,苦難並未擊垮葛拉漢。他在深刻反思中沉澱,於幽暗歲月裡寫下《證券分析》(Security Analysis)與《聰明的投資人》(The Intelligent Investor)等劃時代巨著,奠定了其作為基本面分析學派奠基者的崇高地位,猶如投資界的「牛頓」。

晚年,葛拉漢在哥倫比亞大學開課授徒,桃李滿天下。其學說如同一把火炬,指引無數後進者推開科學投資的大門。

那麼,葛拉漢的核心思想究竟是什麼?

主要有兩點:

第一,重視安全邊際(Margin of Safety)。

在股市中吃過大虧後,他將風險控管視為投資的第一要務,追求絕對的安全。

因此,他要求估值必須足夠低廉,只買進那些跌無可跌的「煙蒂股」。

第二,注重財務分析。

他會對上市公司的資產、收入、利潤、負債及未來預期收益進行量化分析,推算出其內在價值,以此評估投資的可行性。

一切憑數據說話,杜絕臆測、小道消息與一時衝動。

葛拉漢的門生中,不乏歐文.卡恩(Irving Kahn)、華特.史洛斯(Walter Schloss)、賽斯.卡拉曼(Seth Klarman)等基金界的重量級人物。

然而,其中最廣為人知的,無疑是華倫.巴菲特(Warren Buffett)。

3

巴菲特的童年,與許多中國人的成長經歷頗為相似。

他出生於美國內陸的三線小城奧馬哈,祖父經營雜貨店,父親是銀行職���,家境相當普通。

那是在1930年,正值經濟大蕭條,銀行倒閉潮中,他的父親也失業了。

為了貼補家用,巴菲特六歲就開始批發口香糖和可樂沿街叫賣,十三歲起送報紙。

高中時期,他買了幾台二手彈珠檯,放在理髮店裡經營,並與老闆五五分帳。

這門生意有點像現在商場裡的夾娃娃機或賭場的老虎機,利潤豐厚,但競爭門檻很低。

若無意外,巴菲特或許會沿著小商人的道路一直走下去。

然而,轉折發生了:中學時期,少年巴菲特迷上了股票,並將之定為終身志業。

巴菲特之所以這麼想,是源於他的親身經歷:

小時候沿街叫賣口香糖和可樂,這純粹是體力活,利潤微薄,很難賺到什麼錢;

後來改做彈珠機生意,雖然輕鬆不少,利潤也高,但本質上屬於資本密集型行業;

一開始,你憑藉先發現的商機和資訊落差,確實能賺到一些錢;

但隨著競爭者湧入,店租等成本急遽攀升,最終比拼的還是誰的資本更雄厚;

很顯然,當時的巴菲特沒有這樣的資金實力,到頭來還是難以賺錢,只能無奈放棄。

那麼,一個普通人,若沒有技術或特許執照帶來的壟斷優勢,該如何賺大錢呢?

答案就是:靠資訊落差。

彈珠機生意早期便是如此,許多生意也大同小異,低買高賣,賺的正是資訊落差所帶來的利潤。

既然本質都是賺取資訊落差,那何不直接投資股票?

股票所需投入的額外成本最低,流動性又佳,只要你有商業頭腦、懂得把握機會,理論上這是最理想的平台。

意識到這一點後,巴菲特便逐漸擱置了小生意,將重心轉向股市。

和99.9%的散戶一樣,初入股市的巴菲特也是從研究線圖、追漲殺跌開始,成績平平。

但與其他散戶不同的是,巴菲特熱愛閱讀,幾乎把圖書館裡所有關於股票的書都借來讀了一遍。

當時的股票書籍,幾乎被技術分析、江恩理論、《股票作手回憶錄》這類內容主導,巴菲特一本接一本地讀,直到讀完葛拉漢的《智慧型股票投資人》。

那一刻,他感覺豁然開朗,彷彿找到了知音。

攻讀研究所時,他選擇進入哥倫比亞大學,正式成為葛拉漢的門生。

那麼,他與一般散戶最大的不同在哪裡?

巴菲特更早看清技術面投機的局限,從而踏上了價值投資這條更為科學的道路。

那是1950年,巴菲特年僅20歲。

畢業後,巴菲特當了幾年股票經紀人,同時也自己交易股票。他的日常工作就是從《標準普爾手冊》(S&P Manual)和《穆迪手冊》(Moody’s Manual)中蒐集資料,深入研究分析,一旦發現中意的股票便買入並長期持有。

他嚴格遵循葛拉漢傳授的投資心法,只買價格最便宜、具備安全邊際的股票。

一切進展得相當順利。

初出茅廬的巴菲特逐漸累積起數十萬美元資產,隨後開始成立私募基金,將管理資產規模擴大到數百萬美元。

那是一段美好的時光。

年僅30歲,巴菲特已躋身百萬富翁之列。

然而,股市之路從非坦途,該繳的學費總是要繳的。

到了1962年,經過多年上漲,市場上已難覓便宜的股票;巴菲特依照老師的理論,發現幾乎找不到符合條件的投資標的。

經過再三考量,他將目光投向一家瀕臨倒閉的紡織公司:伯克希爾·哈撒韋(Berkshire Hathaway)。

財務分析顯示,該公司帳面淨資產達2200萬美元,但因經營不善導致股價低迷,收購僅需1400萬美元。

抱著撿便宜的心態,巴菲特開始逐步買進。

沒想到,這筆投資竟成了股神生涯中最大的痛。

要知道,當時巴菲特管理的總資產也不過千萬美元之譜,買下伯克希爾·哈撒韋,無異於押上了全部身家。

然而,投資這件事,豈是簡單的算帳而已?

眼前的價格固然便宜,但未來呢?

二戰結束後,全球化貿易時代來臨,美國紡織業在東亞廉價勞動力的衝擊下節節敗退,伯克希爾·哈撒韋的股價也隨之一路下滑。

巴菲特卻越跌越買,最終完全控股,從此深陷其中。

1985年,伯克希爾關閉了最後一座紡織廠,所有資產拍賣後僅得16萬美元。

這家空殼公司後來成為巴菲特的投資旗艦,也讓他將這次教訓銘記於心。

那麼,他究竟犯了什麼錯?

——未能看清時代的大趨勢。

4

二戰後,美國國運昌隆,第三次科技革命爆發。

1946年,IBM發明了第一代電子管計算機ENIAC,人類自此進入計算機時代;同年,摩托羅拉推出首個車載無線電話,開啟了無線通訊時代;

1950年,RCA公司推出第一款彩色電視機;

1954年,德州儀器推出首款商用矽晶體管,帶領人類邁入半導體新紀元;

1956年,摩托羅拉推出尋呼機,將無線通訊技術帶到每個人身邊;

1958年,德州儀器研製出全球第一款積體電路晶片;

1959年,美洲銀行發行第一張信用卡,後來演變為風靡全球的VISA電子支付系統;

1960年,美敦力推出第一台可靠的植入式心臟起搏器,為醫療器械技術開啟了新世界。

1964年,IBM推出了劃時代的大型電腦System/360,這是第一款配備作業系統的電腦;

1967年,德州儀器發明了手持計算器,當時一台要價高達2500美元;

同年,波音推出了首架737客機,這款航空史上最暢銷的機型,至今累計訂單已高達1.5萬架;

1950至1960年代,電腦、通訊、醫藥、交通、金融等各個產業,無不被新興的電子技術所重塑;這些技術不僅創造了日新月異的生活方式,更開拓出全新的藍海市場。

順理成章地,這個時代的投資主旋律,便是成長股。

然而,優秀的成長股往往價格不菲,其投資邏輯與巴菲特所奉行的「安全邊際」理論和「只買低價股」的原則格格不入。

年輕的巴菲特,就這樣錯過了一個時代。

屬於這個時代的股神,是費雪(1907–2004),一位享壽98歲的投資智者。

費雪畢業於史丹佛大學商學院,年輕時擔任證券分析師,甫畢業便遭遇經濟大蕭條,對股市風險始終心存警惕。

但他並未因此退卻,反而對科技成長股的研究愈發著迷,持續深耕。

二戰結束後,美國經濟蓬勃發展,費雪順勢創辦了自己的投資公司,大舉買入優質的成長股龍頭。

費雪投資生涯中最成功的兩檔股票,當屬德州儀器摩托羅拉

如前所述,1954年,德州儀器推出了首款商用矽晶體管,將人類帶入半導體新紀元;

次年,也就是1955年,費雪便重倉買入德州儀器;

三年後的1958年,德州儀器研製出全球首款積體電路晶片,股價隨之一路飆升;

到了1962年牛市頂峰時,德州儀器的股價已暴漲了14倍!

然而,隨後市場步入熊市,德州儀器(Texas Instruments)股價暴跌八成,費雪卻選擇堅守,並未賣出。

轉機出現在1967年,德州儀器發明了手持計算器,股價在接下來幾年屢創新高,最終為費雪帶來高達30倍的投資回報。

另一家科技巨頭摩托羅拉(Motorola),同樣為他創造了20倍的豐厚回報。

可以說,當時的德州儀器與摩托羅拉,就如同今日的NVIDIA與Apple,是引領時代的標竿企業。

成長股向來價格不菲,波動也極為劇烈,過程猶如乘坐雲霄飛車;但只要能把握時代趨勢、押對賽道,其回報同樣極其驚人。

關於成長股投資,費雪的核心原則有兩條:

第一,買股票就是買公司。真正出色的公司在市場中僅佔約5%,投資就應該聚焦於這些最頂尖的企業。

優秀的公司通常具備三項特質:

a. 注重研發與行銷創新,擁有深厚的競爭護城河;

b. 擁有卓越的管理團隊,能帶領公司在長期的產業競爭中保持領先——這點至關重要,唯有如此,公司才能在經歷熊市週期後再創高峰;

c. 利潤率高,但股利分配較低甚至不派發股利。

成長型公司通常會將大部分盈餘投入新業務的擴張。若大幅配發股利,往往意味著其業務擴張遇到瓶頸,因此才將盈餘主要用於回饋股東。

第二,以「準備持有三年」的心態進行長期投資。

當一家優秀公司因市場誤判而遭錯殺、股價被低估時,這無疑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遇到這種情況,絕不能錯過,應當重倉買入並堅定持有。

不過,大多數時候,優秀成長股的股價都不便宜。因此,只要能以合理的市場價格買入即可,無需過度糾結於一時的價位高低。

股市波動是常態,買入後立刻面臨帳面虧損該怎麼辦?

只要公司體質依然優良、前景看好,就該抱持「即使套牢也願持有三年」的決心,該吃就吃,該睡就睡,時間自會證明一切。

若發現當初的判斷有誤,便應坦然面對,果斷出場,轉向前景更值得期待的公司。

賣出的理由,只應與企業的成長前景有關,而與自己持股的漲跌幅度無關。

保持穩健的投資心態至關重要,切勿被市場的風吹草動與日常波動干擾,那些都只是成功投資路上的雜音。

5

時間來到1970年代,巴菲特仍為他手中的低價問題股所困。

當時美國面臨蘇聯在太空與軍事領域的挑戰,經濟鋒頭又被日本與德國的崛起所掩蓋,國內通膨高漲,美元貶值,可謂危機四伏。

反映在股市上,便是長達十年的低迷,市場一片蕭瑟。

正所謂時勢造英雄,在這嶄新的大時代背景下,投資界自有新星崛起。

這個���代,屬於兩位同樣高壽且充滿智慧的長者:鄧普頓(1912–2008,享壽97歲)與戴維斯(1906–1994,享壽89歲)。

鄧普頓有句名言:「行情總在絕望中誕生,在半信半疑中成長,在憧憬中成熟,在狂熱中幻滅。最悲觀的時刻正是買進的最佳時機,最樂觀的時刻正是賣出的最佳時機。」

這便是鄧普頓逆向投資的核心法則。

戴維斯同樣有句名言:「在市況低迷、本益比偏低時(熊市)買入潛力股,隨著本益比提升與企業獲利增長,股價將呈倍數上揚;反之,股價也可能倍數下跌。」

這便是著名的「戴維斯雙擊」與「戴維斯雙殺」效應(複利投資法則)。

其實,無論是逆向投資還是複利投資,本質上都強調「低買高賣」,遵循價值投資的基本原則。

這些道理,許多人都明白。

他們之所以能脫穎而出,關鍵在於擁有當時無人能及的國際化投資視野。

鄧普頓年輕時曾留學英國,並遊歷歐洲各國,對當地的歷史文化與經濟結構瞭若指掌;

戴維斯則在瑞士求學,更在旅法火車上邂逅了未來的妻子。

1968年,鄧普頓做出一個驚人之舉:放棄美國國籍,移居加勒比海的巴哈馬群島,一住就是四十年,直至逝世。

他認為,許多投資失敗源於市場雜訊與難以駕馭的貪念。遠離金融中心,意味著遠離喧囂與誘惑,能讓他更冷靜地做出投資決策。

正因置身美國之外,他得以用更宏觀、中立的眼光審視全球經濟:

不僅發掘了德國、日本等經濟體在戰後復興中的絕佳投資機會,更一路持有日本��市直到1980年代中期才撤出;

也看準美國汽車業受日本衝擊的危機,在1978年福特瀕臨破產時大舉買進;

這種左右逢源的策略,將鄧普頓的投資生涯推向巔峰:其管理基金的年均報酬率高達18.3%,遠超同期美股指數。

戴維斯也有相似的經歷。

戰後初期,戴維斯專注投資保險股;當時的保險業不像歷史悠久的銀行股,正處於快速成長的青春期。

美國政府推動全民保險,加上退伍軍人返鄉、成家生子,除了人壽險,房屋險、汽車險等新險種也如雨後春筍般出現。

人口紅利、滲透率提升,加上業務創新,使保險股的成長潛力不輸任何科技股。

戴維斯起初向岳父借了五萬美元開始投資,憑藉五、六零年代的牛市完成原始積累;

等到六零年代美國股市泡沫氾濫時,他果斷轉戰日本,買入當地新興的保險股,再次複製了在美股的成功的投資模式。

穩健的業績成長、本益比提升、多國牛市接力,再加上運用槓桿,讓當初的五萬美元在四十年後滾成了九億美元的驚人財富。

6

1977至1978年,堪稱美國歷史上的關鍵轉折點。

1977年,喬治·盧卡斯推出轟動全球的科幻巨作《星際大戰》,將電影產業帶入特效大片的嶄新時代;

同年,Apple公司推出Apple II,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台真正意義上的個人電腦;

隔年,IBM推出與之抗衡的個人電腦產品,並採用Intel的8088處理器與Microsoft的BASIC軟體,就此開啟全球電腦產業的新紀元。

憑藉這股科技創新的浪潮,美國重拾發展動能,在與蘇聯的霸權競逐中逐漸扭轉局勢,成長股投資也再度成為市場主流。

1978年,49歲的巴菲特與55歲的芒格正式攜手,這成為他們畢生事業的重要里程碑。

你可能不知道,這對被譽為投資史上的黃金搭檔,性格其實截然不同。

巴菲特年少時學業成績僅屬中上,甚至被第一志願哈佛大學拒絕;芒格則是名副其實的學霸,畢業於哈佛大學法學院。

巴菲特性格內斂,不喜交際,因此在華爾街工作數年後便返回家鄉奧馬哈專心投資;芒格則長期定居於繁華的洛杉磯,樂於接觸各種新鮮事物。

巴菲特心思專注於股票,篤信其恩師葛拉漢傳授的價值投資心法;

芒格則充滿好奇心,博覽群書、涉獵廣泛,除了股票,也活躍於房地產、股權投資等多個領域。

然而在1970年代,巴菲特的投資之路並不順遂,芒格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
巴菲特深陷於低價的「煙蒂股」而難以脫身;他苦惱的是,看似嚴謹的「安全邊際」模型,竟也會讓人落入可怕的價值陷阱。

芒格的問題則在於:道理都明白,卻容易因衝動而失誤。

結果,在成為巴菲特合夥人之前的兩年間,芒格的投資生涯接連遭遇多次重大虧損,令他心灰意冷,甚至一度解散了自己的投資公司。

世上沒有完美的人。

芒格善於謀劃卻不擅決斷,在古代適合當軍師,在現代則適合做分析師;

巴菲特善於決斷卻不擅謀劃,在古代適合當將軍,在現代則適合做交易員。

當交易員巴菲特遇見分析師芒格,

巴菲特問道:

「我一生恪守安全邊際法則,但眼見那些看似安全的低估值股票裡,竟也藏著巨大的價值陷阱,請問先生該如何破解?」

芒格答道:

「我這裡有三條錦囊妙計:

第一,與其耗費時間精力去買廉價的劣質公司,不如以合理價格投資優質企業。

第二,如果一家公司成長性足夠出色,即便股價稍高,也值得買入。

第三,投資股票,不僅是投資產業機遇、產品與商業模式,更重要的是看管理層是否是一群有抱負、懂經營的人才;若是,即使股價高出兩三倍,依然算便宜。」

巴菲特聽完,如醍醐灌頂,後來曾對友人說:

「他用思想的力量拓展了我的視野,讓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從猩猩進化成人;否則,我今天的財富將遠不如現在。」

可以說,自巴菲特與芒格聯手後,其投資方法便全面升級。

他不再執著於低價的「煙蒂股」,而是轉向選擇優質、具備穩定成長性的企業,並以合理價格投資。

這相當於將葛拉漢(Graham)與費雪(Fisher)兩大投資哲學融會貫通、合而為一。

自此天下再無敵手。

等等,話可別說得太早,真正的對手這不就來了嗎?

時間來到1980年代,投資界迎來了一位天才——成長股的第二代大師,彼得·林奇(Peter Lynch)。

彼得·林奇出生於1944年,那正是二戰尾聲、盟軍諾曼第登陸勝券在握之際。

若論資歷,彼得·林奇算是後起之秀;

但若論投資經歷,他卻擁有前輩們難以企及的獨特優勢。

首先,他未曾經歷過大蕭條與戰亂的陰影,成長於戰後經濟蓬勃發展的時代,因此心態更為樂觀、敢於冒險;

其次,他一畢業就進入當時赫赫有名的富達基金(Fidelity),從實習生做起,不僅接受了系統的專業訓練,更站在大型平台的高起點上,少走了許多彎路;

最後,他的運氣也相當不錯:1977年,林奇開始掌管富達麥哲倫基金(Fidelity Magellan Fund);緊接著整個80年代成長股迎來爆發期,他廣泛佈局,並在巔峰時刻功成身退。

數據顯示,在彼得·林奇管理麥哲倫基金的13年間(1977–1990),其年化複合報酬率高達29%,在所有投資大師中名列前茅,甚至超越了巴菲特的同期表現。

這檔基金在他的操盤下,資產規模從最初的2000萬美元,一路成長至140億美元,基金持有人數突破百萬,成為當時全球規模最大的基金。

在投資風格上,彼得·林奇的核心理念主要有兩點:

第一,挖掘那些被市場忽略、但基本面優良的小型公司。

這點與偏好主流科技股的費雪(Philip Fisher)大相逕庭:林奇更鍾情於非主流的消費類股。

在他的投資生涯中,買過的股票超過一萬檔,其中多數是細分領域的小型公司,例如玩具反斗城(Toys "R" Us)、美體小鋪(The Body Shop)、La Quinta汽車旅館等。

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案例是沃爾瑪(Walmart),不過在林奇買入時,這家公司上市才幾年,仍屬於中型企業。

沃爾瑪於1972年上市,隨後25年間市值暴漲5000倍,從美國中部一個小城的廉價超市,一路發展成全球最大的連鎖超市,並登上《財富》世界500強的榜首。

1980年代是沃爾瑪對外擴張的巔峰期,公司積極引進電腦技術、改造供應鏈,成長速度無人能及。

在此期間,沃爾瑪營收從1981年的16.55億美元,一路成長至1991年的326億美元,年複合成長率高達34.72%,淨利更增長了22倍,股價則飆升了61倍。

第二,分散投資,不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,並長期持有。

這點與費雪的投資哲學正好相反:費雪傾向集中持股,林奇則偏好分散投資。

他這麼做有兩個主要原因。

首先,林奇管理的基金規模龐大,尤其後期更是如此,且投資標的多為小型股,因此必須分散配置;

其次,他認為集中持股容易因股價劇烈波動而影響心態,導致投資行為變質,淪為短線投機。

無論如何,林奇無疑是一位兼具智慧、勤奮與幸運的投資者。

有個對比鮮明的例子。

1989年,巴菲特曾買入一家航空公司的股票,但買入後卻接連遭遇厄運:先是波斯灣戰爭導致油價暴漲,隨後幾年又連續發生重大空難。

結果這家公司連年虧損,一度瀕臨破產。

這成為巴菲特後半生最失敗的一筆投資,讓他接下來二十年對航空股敬而遠之,甚至氣憤地稱其為「價值毀滅者」。

但林奇的經歷卻截然不同,他人生第一筆投資就是航空股。

當時他剛上大學不久,用一千多美元的獎學金買入飛虎航空(Flying Tiger Line)的股票,買入價為7美元,後來該股漲到32美元才賣出,漲幅高達450%。

這或許就是命運的巧妙安排。

7

投資,終究是一場馬拉松。

1990年,傳奇基金經理彼得·林奇宣布退休,自此開啟了屬於巴菲特的時代。

巴菲特與他的搭檔查理·芒格,就此登上舞台,開始書寫投資界的傳奇篇章。

根據《福布斯》統計,過去二十年間,巴菲特幾乎穩居全球富豪榜前三,個人淨資產目前已超過800億美元。

而這筆龐大財富中,超過95%是在1990年之後累積起來的。

為何過去三十年,巴菲特的成就能如此輝煌?

我們可以從下面這張表格一探究竟:

下表摘自2018年波克夏·海瑟威(Berkshire Hathaway)《致股東信》,列出了當時的前十五大持股。

image.png

波克夏·海瑟威是巴菲特的投資旗艦,由一家沒落的紡織廠轉型而來。如今其市值高達5000億美元,是美股第五大公司,僅次於微軟、亞馬遜、蘋果和谷歌。

這家巨頭公司的總部設在一棟小樓裡,員工僅二十餘人,其中多數為負責行政、財務、法務等職能的女性員工,另有四到五名投資經理。

下圖是他們2014年聖誕派對的全員合影。

圖片.png

作為最終決策者,巴菲特通常就在這間辦公室裡下達交易指令。

圖片.png

過去近六十年,巴菲特一直住在這棟房子裡。

這是美國內陸的一座三線小城市,人口稀少、空氣清新,每晚都能仰望星空,絕不會受到霧霾、馬路噪音或燈紅酒綠等干擾。

極少有媒體會專程來此採訪,也無需奔波於各類社交與產業活動之間。

內心足夠寧靜。

使其決策始終保持高度理性。

每隔一段時間,住在2500公里外洛杉磯的芒格便會打來電話;那位視野開闊的分析師會興奮地告訴他,近期又發現了哪些值得投資的優質企業。

而巴菲特則始終謹慎行事,多觀察、少動作。

他曾表示:「方向比勤奮重要一百倍。」

讓我們看看他目前持有的前15大重倉股——

富國銀行、蘋果、美國銀行、可口可樂、美國運通、Phillips 66、合眾銀行、穆迪、西南航空、達美航空、高盛、紐約梅隆銀行、Charter 電視、比亞迪、通用汽車。

其中金融股共7檔(含4家銀行),包括富國銀行、美國銀行、美國運通、合眾銀行、穆迪、高盛與紐約梅隆銀行。

大量配置金融與銀行股的一個重要原因,在於其市值龐大、收益穩定,對伯克希爾這類大型投資公司而言,發揮著「壓艙石」作用。

此外,蘋果屬於科技公司、可口可樂屬於消費品公司、Phillips 66 屬於能源公司、西南航空與達美航空屬於交通運輸公司、Charter 電視屬於媒體公司、比亞迪屬於新能源汽車公司、通用汽車則屬於傳統製造業公司。

涵蓋多元產業,貫徹「不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」的投資原則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,當初極度反感的航空股,以及曾誓言絕不碰觸的科技股,如今均已出現在其重倉股名單之中。

接下來,我們重點介紹回報率最高的5檔股票——

穆迪,1368%;

可口可樂,1312%;

美國運通,1069%;

比亞迪,745%;

高盛,343%。

這些股票的持有時間皆相當長久,動輒十年以上。

其中持有最久、達三十年的兩檔股票,即為美國運通與可口可樂。

首先談談美國運通。

這是一家百年企業,早期經營快遞業務,中期轉型發行旅行支票,後期則進一步轉向消費信用卡業務。

巴菲特曾兩度買入該公司股票:第一次是在1960年代,當時美國運通因一樁財務醜聞導致股價暴跌,巴菲特趁機大舉買進,持股比例高達40%。

三年後,這筆投資帶來了2–3倍的報酬率,賺進逾一千萬美元,令巴菲特極為滿意。

可以說,這是一起典型的困境反轉案例。

1990年,美國運通再度陷入困境——由於在與VISA、Mastercard(萬事達)兩大信用卡組織的競爭中失利,導致業績與股價雙雙重挫。

老朋友又來了。

此次,巴菲特進行了深入調研,發現公司管理層已更換,新管理團隊採取聚焦核心業務、差異化定位的策略,與兩大信用卡巨頭展開競爭。

VISA與Mastercard鎖定的是大眾消費市場,而美國運通卡則決定專注於高端市場,只服務那20%的富裕客群。

1991年、1994年及1995年,巴菲特連續三次加碼買入,並持續持有至今。

至1999年時,當初累計投入的14億美元,已成長至84億美元,漲幅高達6倍。

第二次買入,與第一次相比,原因相似。

乍看之下,兩者皆屬困境反轉;但深入分析,則離不開國運支撐。

前文已述,1950–60年代,美國贏得二戰,國運鼎盛,催生了一輪成長股大牛市,使費雪(Philip Fisher)等投資大師得以乘勢而起。

1990年代,則是美國戰後第二波強盛時期。

首先是柏林牆倒塌、蘇聯帝國解體,數十個國家轉向資本主義,為跨國企業打開了廣闊市場。

緊接著是網際網路革命爆發,大幅提升生產效率,並催生出一個科技富豪階層。

這些宏大的國運背景,正是1990年代美股出現大牛市的重要原因,也令美國運通(American Express)的高端轉型大幅受益。

可口可樂(Coca-Cola)亦同此理。

1987年,美國經歷一場金融危機,可口可樂股價下跌30%。隔年,巴菲特斥資10億美元重倉買入。

當時,可口可樂市值僅150億美元。

隨後十年,可口可樂大舉進軍亞洲與東歐市場,營收翻倍,成為其一百多年歷史上成長性最佳的階段之一。

1998年,可口可樂市值達1500億美元,較十年前增長10倍,成為巴菲特投資組合中獲利最多的一檔股票。

巴菲特對可口可樂的回報極為滿意,每每提及必稱其護城河深厚、品牌黏性強,值得終身持有。

但細究其持股歷程可發現,在巴菲特持有可口可樂的30年間,四分之三的收益實際上都來自於前十年——那個全球擴張的成長股時代。

後二十年,當地球村每個角落都塞滿可樂瓶、成長天花板觸頂之後,實際上並未再為巴菲特帶來太多回報。

另外三檔股票:穆迪(Moody's)於2001年買入,高盛(Goldman Sachs)與比亞迪(BYD)則均於2008年買入,該年恰逢十年一輪迴的金融危機。

深刻印證了「在別人貪婪時我恐懼,在別人恐懼時我貪婪」這句話的含義。

不過,與兩檔金融股——穆迪(Moody's)、高盛(Goldman Sachs)相比,比亞迪(BYD)的投資更令人驚訝。

因為這是巴菲特重倉持股中,首次出現科技公司,尤其這家公司竟來自中國。

8

其實巴菲特很早就在關注中國。

2003年,非典肆虐神州之際,巴菲特曾在港股上悄悄買入了4.88億美元的中石油股票。

5年後,牛市巔峰的2007年,巴菲特全數賣出,股票總價值已漲至40億美元,另加累計分紅2.4億美元。

這是一場經典戰役,完整吃到了中國經濟崛起過程中的牛市紅利。

十七年前,中國經濟的最大紅利是城市化與房地產,以及相關的能源、鋼鐵需求緊缺與價格上漲。

巴菲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機會。

十二年前,中國廉價勞動力開始衰竭,科技產業剛剛萌芽。

芒格(Munger)推薦了比亞迪,巴菲特在與這家新能源汽車公司負責人王傳福會面後,便決定買入其10%股份,耗資2.3億美元。

十年後,這筆投資已成為巴菲特生涯史上報酬率排名前五的案例之一。

回顧百年投資史,能夠站在風口浪尖的人物,皆離不開對國運時勢的精準把握能力。

1920年代,李佛摩(Livermore)把握住美國崛起、房地產繁榮、投機泡沫盛行的機會,並於泡沫巔峰反手做空,成就「投機之王」美譽;

1960年代,費雪(Fisher)把握住戰後第三次科技大革命,德州儀器(Texas Instruments)、摩托羅拉(Motorola)等科技龍頭高速成長的機會,奠定「成長股之父」地位;

1970 年代,美國經濟陷入轉型困境,鄧普頓(Templeton)與戴維斯(Davis)轉向投資日本與德國,國際化視野成為致勝關鍵;

1980 年代,美國經濟復甦,成長股捲土重來,第二代成長股大師林奇(Lynch)脫穎而出;

1990 年代,巴菲特(Buffett)把握住美國經濟再攀巔峰的歷史性機遇,騎在可口可樂(Coca-Cola)、美國運通(American Express)等牛股之上,扶搖直上九萬里。所謂「時勢造英雄」,若無美國國運百年不衰,又豈能孕育出如此眾多的投資大師?

但與其他幾位投資大師不同的是,巴菲特並非單打獨鬥。

他的背後站著芒格(Munger),一位頂尖的分析師,得以見識更廣闊的天地。

在芒格的引導下,他不再執著於早期的低價「煙蒂股」(cigar butt stocks),亦投資了蘋果(Apple)、比亞迪(BYD)等一批科技成長股;也不再僅限於購買美國公司,而是放眼全球,嘗試於崛起中的中國挖掘機會。

在巴菲特的投資組合中,你能感受到葛拉漢(Graham)的安全邊際理念+費雪(Fisher)的優質成長股法則+鄧普頓與戴維斯的全球化投資視野+林奇的分散投資意識,在此共冶一爐。

投資市場與其他所有產業一樣,既有機會,亦有風險與盲區;個人能力終究有限,因此愈來愈需要團隊合作,透過科學專業的方法+分工協作,共同抵禦驚濤駭浪。

這正是何以早年的李佛摩(Livermore),即使天資再高,仍屢屢破產;而當下的巴菲特,卻能跨越半個多世紀,維持長勝不敗的秘密所在。

2019 年,巴菲特已 90 歲,芒格已 96 歲。

在媒體採訪中,他們頭腦依然清醒,思考依然深刻,言談間常流露出洞悉世事、不忘初心的真誠。

是投資歲月的歷練,賦予他們一種波瀾不驚的氣質;

抑或投資的最高境界,本就是對世間萬物運行之道的萃取與身心融合?

葛拉漢(Graham),83 歲;費雪(Fisher),98 歲;鄧普頓(Templeton),97 歲;戴維斯(Davis),89 歲……

投資,其實是一場修煉。

9

2007年,金融風暴前夕,烈日當空。

美國總統小布希邀請一位名叫達里奧的人前往白宮,介紹抵押貸款危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。

當時次貸危機剛剛初現端倪,眾人皆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
達里奧直言:

美國金融機構當前的借貸水準與槓桿率,已與德國魏瑪時代的信貸危機持平,償債能力極為脆弱,銀行系統大規模破產已不可避免。

數個月後,金融危機步步加深,全美共有400家銀行破產,甚至包括百年老店雷曼兄弟、美林證券、貝爾斯登等亦難逃一劫。

花旗銀行、AIG保險等金融機構則在聯準會(Fed)輸血搶救之下才倖免於難。

巴菲特重倉持有的富國銀行、美國運通、穆迪,股價全部腰斬,同樣損失慘重。

唯獨達里奧旗下的橋水基金,因提早預見危機爆發,並透過大量買入公債、黃金及做空美元,因而獲得近9%的正報酬率。

危機過後,橋水基金聲譽日隆,逐步攀上全球最大對沖基金的地位。

達里奧,我們這個時代的投資大師,亦被視為週期風險管理做得最出色之人。

那麼,達里奧又是如何做到在風險中毫髮無損的呢?

1949年,達里奧出生於紐約,與林奇屬同一世代。

中學時期即開始炒股,買進的第一檔股票是美國東北航空,與林奇一樣,也是一檔航空股。

後來股價漲了3倍,隨即獲利了結。

之後考入哈佛大學商學院,再度成為林奇的同學。

可以說,這位極其聰慧的人物,與林奇擁有幾乎相同的早年經歷。

但在1980年代,兩人的發展軌跡出現了分野。

林奇採用分散投資策略,緊抓成長股的機會,天賦異稟;

達里奧則觀察到墨西哥爆發債務危機,預期美國經濟亦將受拖累,因而押注做空,結果判斷失誤,幾乎破產。

這一跤,達里奧摔得極其慘痛。

正因痛徹心扉,他開始深刻反省,並沉下心來鑽研《美國貨幣史》,對一百多年來的經濟危機、債務槓桿數據及各類資產表現進行拆解與分析。

投資界有一句話:「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。」

每一次的週期波動、概念包裝,無論多麼奇特的變種,你都能在歷史中找到答案。

唯有充分掌握歷史案例與規律,才能不被當下的浮躁遮蔽雙眼、迷失本心,進而措手不及。

據媒體描述,達里奧的辦公室堆滿了書籍,其中最多的就是各種與經濟危機相關的研究著作,包括美國1930年代的大蕭條、日本失落的1990年代、拉丁美洲的債務危機等。

埋首研究十餘年後,1996年,達里奧推出了一套「全天候策略」:

簡單來說,就是投資市場有四季輪迴,不同氣候環境下需採取不同的資產配置策略。

經濟增長時,適合買入股票、大宗商品、新興經濟體的資產;

經濟衰退時,適合買入債券;

高通脹時,適合買入大宗商品、新興經濟體的資產;

低通脹時,適合買入股票與債券。

於風險與機會的輪迴之中,持續調整資產配置,方能「萬花叢中過,片葉不沾身」。

就投資理念而言,達里奧的視野比前輩們更為宏觀。

他放眼所及,動輒便是百年大計,不再執著於單檔股票的細微波動,而是押注整個國家的未來。

2018 年,橋水正式成立中國首支私募基金,逐步將部位從已漲升十年的美股撤出,轉向新興崛起的國家。